“吃饱了撑的!”
在谩骂宋祖英的诸多污言秽语中,这句最不刺激人耳膜了。骂声缘起宋祖英、黄宏等明星在两会期间,“恢复正体汉字(即繁体字)教学”的提案。其实,人骂得完全可以文雅点,只要您揪住宋祖英们并非语言学家的小辫子,即可大做文章,先喝口泼妇山泉润润嗓子,然后,您就可以坐电梯从一楼一直骂上楼顶。不过,歌唱家与小品明星的提案不涉及音乐与表演,却插足语言文字范畴,也确实叫人摸不着后脑勺。语言文字学者在这方面才最有发言权啊,可我们的学者们,他们跑哪个树荫乘凉去了? 说不得也,哥哥!如今这学界―――这官僚的学界,处在“领导永远是对的”阴霾中,一切惟官惟上。学术的良知与尊严在领导们的呵气中黯然抽身。大学的一草一木肯定知道,那些所谓的校长、教授多么垃圾!当然,这并不是说所有的学者都令人置疑,更不是说每个教授都草包一个。有品位、有学养的学者多的是,但他们决不是人大代表的人选,因为,这些人自恃腹中才华,根本不把领导们放在眼里,愣不跟领导搞好关系,不嘲笑领导无能的已属“非常良民”!最令领导们不能容忍的是,他们只要阳光,却不为领导灿烂,搞不好还准保叫领导们难堪。这样的人,若把人大代表名额给了他们,能叫领导们放心吗?他们定然会把天给捅成漏勺,把领导们鸡零狗碎的破事儿全都给抖出去,那还了得! 狐狸跟獾才是一家,惟有不学无术者,才可能是学界长官家的宠儿。咱也设身处地为人家想想,学术不行,再不把领导的毛捋顺喽,这日子还能混吗?他们虽不知简体字好,还是正体汉字好。但他们也只有他们才最懂领导们的心!在领导心目中,这些人最值得信任,最叫人放心。这人大代表的人选,除了领导自己,自然就是他们!此等货色来到人大会上,舌灿莲花万万不能,不口吐哈蟆就万幸了!
所以,不必惊讶语言文字方面的提案由门外汉来提交,更不必怀疑歌唱家与笑星们的真诚。他们肯定在演出活动中遭遇了许多文字上的煎熬,并在海内外华人环境中,受到了正体汉字的震撼与薰染,他们如今的文字水平,也许比某些“专业人士”不知要高多少倍!
天地之间有杆称!哪怕明星委员们的提案不正确,也否认不了他们作为一个中国公民,有责任有担当的一面。比之那些整天躲在领导屁股后面,满脸堆笑,附和声声,不时对大众放冷箭的,其令人尊敬的程度就天上人间了。
人比人就是该死!脑满肠肥的人大代表,与明星代表们相比,就只有龌龊可言。至少,宋祖英们做的不是一件无聊的事儿,不是一件造假的事儿,不是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儿!
尤为令人感慨的是,宋祖英女士还是一位少数民族歌唱家,一个苗族人——-一个历史上饱受汉民族欺凌而四处飘泊民族的女儿。若按“中国人恨死日本人”的原理,我们完全可以推导出:宋祖英恨死汉人,哪会关注汉语的兴亡!襟怀宽广的苗家女儿心中哪有那些藤蔓,她心中只有国家,只有公民的责任,她的心灵一定纯净得宛如她湖水般的歌声! 那么口吐“吃饱了撑的”之人,一定是在用自己的那根肠子猜度别人了!让我们用自己的脑子想想,那些没被骂作“吃饱了撑的”人大代表们,又提了几个有价值的提案呢?
墨西哥作家富恩提斯第一次见昆德拉的时候,捷克作家竟给他出了一个这样的问题:“你读过卡夫卡吗?” 富恩提斯很自信地说:“读过。”但昆德拉对他的答案并不满意,天才的昆德拉自有他自己的角度: “你是用什么语言读的?”
很显然,捷克语之外的任何阅读都令人置疑。这是一件令人脸红难堪的事情,如果一个中国官场人遭遇类似尴尬,譬如有人明知故问:你跟某长喝过酒吗?他一定会面红耳赤地分辩道:“怎么没有,我们不但喝过酒,还在一起泡过温泉呢。”胆气再豪壮点的,肯定还会加上一句:“昨天他还打电话请我吃饭,我没空。”
墨西哥作家却很诚实,哪知道昆德拉毫不客气:
"这么说,你没有读过卡夫卡。"
昆德拉就是昆德拉!没有用捷克语原文读卡夫卡的,一概不算。确实,此语种必有彼语种难以体会的曼妙,连卡夫卡的民族语言都不懂,怎么能读懂这个作家!最妙的是,昆德拉够自信。他自信自己,他自信他的民族,他自信他的国家,所以在这里他自信了一把他的母语!
弹丸之地的人民尚且自爱,地大物博的中国人,为何就不可以说:没用汉语读过孔子的,怎么能算读懂了孔子呢?可我们中国人对汉语,就不象昆德拉对捷克语那样自信了。虽然我们喜欢吹牛皮,什么“人有多大胆,地有多大产”;虽然我们习惯于打肿了脸充胖子,为填饱亚非拉人民的肚子,自己勒紧裤腰带,饿得两眼发绿;虽然我们爱说:“我家祖上比你们家阔多了”,并沉醉于“悠久的历史,灿烂的文化”。但对于汉语,我们始终没有昆德拉的那份自信。我们更习惯于以汉语为耻。故而我们身边有许多人,以在中国土地上大放伦敦音为荣.
我们总是自甘下贱地以为:积贫积弱的国家,积贫积弱的语言,早该废除,有什么值得骄傲呢?至于象昆德拉式的提问,我们不是想也不敢想,而是压根儿就没有那样的意识。因为,如今大陆之中真正通读过孔子的人也很少,包括我们的作家、学者、教授和大学生们。如果说得再苛刻一点:谁用正体字读过孔子呢?那人就更为罕见了。且一定有不少人会问:正体字是什么呢?
这世上原本没有繁体字,繁体字的名号,是自打简化汉字横空出世以后,才衍生出来的。正体字同简化字区别很多,真正的学人应该对此心知肚明。所以,汉文大师陈寅恪先生遗言:若出版《柳如是别传》,当用正体字(是不是有人会问,陈寅恪是谁?)。 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德国人君特.格拉斯,曾说要“用受伤的德语记述民族灾难和历史”。而近百年沧桑,近百年磨难,倍受偿创之后的大陆人,无暇用汉语记述灾难,总结教训。相反,自信、自尊、自爱尽失的一些所谓中国人,自强无着,渲泻无门,便把汉语当作了泄愤的靶子,对汉语展开了一次又一次蹂躏。
最为可怕的是,大陆在近六十年中,两次简化汉字的壮举!我们至今还有许多人天真地以为:正体汉字书写太麻烦,于国家发展大有妨碍。真乃千古奇闻!语言文字只是一种书写工具,与经济发展何干?倘若少写几划,即刻天下第一,岂不比守着桩子捡兔子还容易?那干脆一划也甭写,更省事,发展得不更神速?可是,汉字提速六十年,大陆是追上英,赶上美了,还是超过汉字没有提速的台湾、香港、日本、新加坡了呢?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汉字提速后,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后期至七十年代中期,中国遭遇了空前的经济大倒退,遍野饿殍就是铁证!
可见,好日子跟书写工具并无任何瓜葛。真正的问题出在人的身上,出在人的脑子里。对于一个萎靡自卑、畏缩不前、奇懒无比的人来说,对于一个鼠目寸光、盲目自大、愚昧透顶的人来说,不管你吃西餐还是稀饭,不管你穿汉服还是西装,不管你住土坯房还是洋楼,不管你是刀耕火种还是开着飞机田间作业……其结果都是一样,一个无知无能无用的家伙,注定做什么,什么砸锅!“射击不瞄准”的清兵和义和团就是这样的人(详情请看张鸣先生《历史的底稿》)。抛开正义与否暂且不说,当年攻打外国领事馆,清兵和义和团几万之众,用几个月时间,愣是闯不进区区一个外国领事馆。他们的战斗工具跟外国人并无分别,都是当时先进的 后膛枪。 怎奈这人们只相信刀枪不入,只会射击,不会瞄准。人如此,工具再先进也于事无补啊!难怪龚定庵先生,当时那样迫切地呼唤“不拘一格降人才”!国富民强怎么会跟人无关,而与文字笔划干系重大?无非给自卑的懒汉找个偷懒的借口,给无用的饭桶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,给这个世界多添个大笑话罢了!
如果我们少拉点帮派、少搞点运动,少整点人,少喊几声万岁,少做点样子……怎么不比这在文字上玩弄小聪明(少写几划字),有效用得多?这一个字多几划的困难,就能难住人,就能卡住社会的进步和经济的发展?那我们也太废物了,还做什么人,坐那儿别动,天天等着老鸹拉给吃得了……我们凭什么说,我们是一个勤劳勇敢的民族?真真勤劳的是我们的先人,我们勤劳吗?我们连多写几划都要算计,都要当作困难,都没有勇气面对,就幻想民族发展,还有比这更可笑可耻的吗?
真正的学者,就应象昆德拉一样:自己有本事,我以母语为荣,母语为我添彩。而创制汉民族母语文字的仓颉,自然更为神奇与优秀!作为后人,我们只有以汉语为荣,为汉语添彩,而不能以自戕汉语为乐。我们终究不是仓颉,我们没那样的智商和能力。但是,我们同先人一样,有一双勤劳的手,有一颗向上的心,别人有的,我们也一定会有!
平心静气地想一想,我们没有昆德拉的才能,我们难道连昆德拉的自信也没有吗?
最近路过石家庄南边的栾城县,发现了这么一个标语,特隐去一字,哪位有意请猜猜看,我隐去的是什么,这是哪家单位或企业的标语? 标语如下: 弘扬历史文化,挖掘历史名—-.
中国人说话多小心!
赵王游于圃中,左右以兔与虎而辍,盼然环其眼,王曰:‘ 可恶哉,虎目也!’左右曰:‘平阳君之目可恶过此。见此未有害也,见平阳君之目如此者则必死矣。’其明日,平阳君闻之,使人杀言者.
《韩非子》的这则故事说的是,赵王在苑中游玩,身边的人逗老虎,把兔子扔给老虎,又赶紧用绳子拽回来,把老虎气够呛,它怒睁双眼看着众人。赵王一看就说,老虎这眼太可恶了!还想吃人吗?身边的人说:那平阳君赵豹的眼睛可比它凶恶多了。老虎眼睛再毒,它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,可平阳君要是气成这样,那可要命啊!
第二天,平阳君知道有人说他坏话,就找人把那人杀了。 这平阳君不是东西就不用说了,那打小报告的家伙就更可恶了!讲话不妥也会丧生啊!
自古来,中国人说话就左顾右盼,说一句思量半天,生怕说错了什么,给别人留下什么把柄。俗话中就有“隔墙有耳、没有不透风的墙”之语;评书中亦有“家里说话,门外有人偷听,路边说话,草窠里有人偷听”的话。文士笔下“谨言慎行、言多有失、一言成屙…..”等语,也比比皆是。
特殊年代,不止说跟别人说话要小心,跟自家人说话也要格外提高警惕。就是夫妻间,在文革时代也是不能交心的。有个叫李九莲的姑娘,在文革结束后,因为说了当时的国家领导人一句坏话,就被她的情人邀功去了,最终脑壳撞上子弹。你看这人有可怕,岂止老虎所可以比拟!
特别奉告今日在官场里混的人们,你若无职无权,可千万把你的嘴堵严了,不然,定会有你的好看!要知道,人为刀俎,你为鱼肉,瞎说什么!
有个少年在河边飘泊
他想到河对岸 那儿有鲜花、野果和欢乐
河上没有桥 只有湍急的流水
汨汨而歌
也没有船
河边的野草清晰可见
还有一对渔桨在泥浆中沉默
鸟儿是自由的 飞过来又飞过去 一双双美丽的翅膀
似阳光中的彩云朵朵
年轻人
还是跳到水里去吧
与其在这边死等 还不如殒身于惊涛绿波
(92年10月办公室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