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化汉字是对母语不自信和蹂躏吗
孙霖(杂文报第二零二八期) 读了《昆德拉的母语自信》,长了不少见识,但对其中某些观点实不敢苟同。 一、我们中国人对汉语失去自信了吗? 赵先生在赞扬了对母语自信的昆德拉之后,话锋一转,写道:“但对于汉语,我们的确没有昆德拉的那份自信”请问,赵先生这个结论有什么统计数据为支持?伤害汉语、蔑视汉语的人的确存在,但是以汉语自豪、发展汉语、传播汉语的人也大有人在。
(A、为什么要相信数据呢,我们没有眼睛和脑子吗,它们长在我们身上应该是有用的;B、我们身边有多少真正热爱汉语的,有多少“打着汉语反汉语”的汉语维护者,又有多少人云亦云的人。完全可以肯定地说,韩国端午祭申遗的中国反对者中,有相当多的人,并不是端午文化的真正热爱者,他们只是看别人拿我们曾经用过的东西当宝贝,气坏了!你所谓的汉语传播者、发展汉语者,到底是叶公好龙还是怀中别有琵琶,骗谁也骗不了自己) 再说了,用不用母语写作不能用作对母语是否自信的绝对标准,作家的情况是复杂的。昆德拉不是在1995年和1997年先后用法语写作出版了《慢》、《身份》等小说吗?宋庆龄的《为新中国奋斗》不是大部分是用英语写的吗?我们能据此说我们失去对母语的自信吗?
(我的意思是,用作者母语阅读作者的小说,能更好地体会作者的语言魅力) 二、简化汉字是对汉语的蹂躏吗?
文字改革是个大问题,学问很深,笔者才疏学浅,无资格讨论这个问题,在此仅对赵先生的几个断语,谈点意见。
(文字改革确是“大问题”,不改哪会有问题。至于学问,就谈不上了,君不见第二次简化汉字,全民动员,个个仓颉,人人造字。今日二简字虽不用,但贻害仍存。中国最需要改的是中国的独裁制度,和中国人唯上、唯权、唯钱的奴才思想,而不是我们吃饭使什么筷子,用什么碗?)
其一,简化汉字绝对不是什么“把汉语当成泄愤的靶子”,更不是对汉语的蹂躏,而适应客观要求。中国的汉字,并非一成不变,去繁就简是客观事实。从李斯的小篆到楷书就是证明。使用汉字的日本也下令减少了字量,而朝鲜则基本上不要汉字了。如果是蹂躏的话,历史上也蹂躏了多次。而不是由简化汉字始。不仅中国蹂躏,外国也在蹂躏。简化汉字表中相当一部分是把早已流行的简体字统一确认而已。
(A:小篆和楷书皆是书法,书法能证明汉字的什么,简化乎?B朝鲜基本上不用汉字了,可日本还很多,韩国也在用。但是,我们需要注意的是,他们用不用汉字,是他们语言的事,跟中国字的简化有必要的联系吗?C至于您“简化字即把早已流行的简体字统一确认而已”,足见您并没有看到过民国时期的简化字表) 如果说,简化汉字是对文字的蹂躏的话,那么,对语言最大的蹂躏当属白话文的出现及应用。不知何故,赵先生对此行为不加以挞伐? (这个事情,我在做。谢谢您的提醒!不理解的是,孙先生如此喜爱简练的文言文,为什么对汉字的态度却是别一番光景?) 其二,赵先生认为“文字只是一种书写工具,与经济发展何干?”笔者认为很有“干”。文字虽然不是直接生产力,不能直接提高GDP,但其形态如何却可间接影响经济发展。就教育而言,简笔字使初学者易写、易认,能较快地过文字读写关,加速出人才,间接加速了GDP的提高,能说与经济无关吗?若搞全民公决,恢复繁体字,首先反对的恐是大多数中小学生,倘若文字的形态与经济无关,那为什么又说秦始皇统一文字,促进了中国经济文化的发展呢? (A:简化汉字“加速出人才之巨大作用”是我否认的,详见原文;B“若搞全民公决,恢复繁体字”,全民公决在中国是个特别滑稽的事儿,以目前我国人的智商和心性,在公共事务上,也还没有到可以公决的水平。更何况这“术业有专攻”的语言。请问孙先生,核专家使用的仪器,农业专家可以为之确定吗?C、秦始皇统一文字,涉及的是文字的种类,是统一后的各国文字统一使用一种文字。而简化汉字则触及字形。文字种类和字形是一回事吗?简化汉字的最终目的是,最终消灭汉字,实行拼音文字,这是毛泽东在建国初就设想好了的。一九五零年代的许多字典中,就体现毛的这个设计。只不过华国锋没有最后达成毛的愿望,于是中国就留下了简化字―――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东西) 从某种意义上说,人是最懒的动物,完成一个目标,出力越少越好,自动生产线、傻瓜相机就是这么产生的。对“文字也一样”―――一个字写几笔就是要算计,一般地说,省力比费力好。 (省力比费力好,换句话说,是不是为了省力,我们就可以不顾结果,不择手段,典型的懒虫逻辑。得罪!) 其三,不要打稻草人,赵先生说,倘若少写几笔,即刻天下第一,那干脆一划也甭写,岂不更省事?“,这是在打稻草人,简化并非盲目减少笔划,“少写几划,即刻天下第一,”也从来不是简化汉字自认的效果。赵先生是通过把一种弯曲的极端的观点强加给对方来丑化对方。树起一个稻草人作靶子,然后自欺欺人地认为,打倒了稻草人就打倒了对方。(“笔者认为文字与发展经济很有‘干’、加速出人才、加速GDP的提高”,这句话可是孙先生说的,这话就是“少写几笔,即刻天下第一”所针对的。稻草人就在孙先生这里,还用我自己树吗?) 赵先生的归谬反驳不成立,即使“简化汉字”认为“少写几划,即刻天下第一”,但一个字至少要有一划,而“一划也甭写”就没有了字,就不是简化问题了。赵先生是否有点强词夺理? (“一划也甭写’’,是我打的比方,怎么会强词夺理?跟“一个字至少要有一划、一划也甭写就没有了字”等,有关联吗?您怎么这样想啊!) 一切事物都在与时俱进,文字也不例外,请赵先生,对文字的变化宽容些,倘若连简体汉字容忍不了,那象行文中夹杂“CCTV、GDP、CEO”的现象,不更要气坏了吗?
(A:‘与时俱进’今天是个时髦的说法,相当于二十世纪初的‘革命’。但是,并不是什么都可以与时俱进的。譬如姓,有道是“行不更名,坐不改姓“。您的前人姓“孫”,我的前人姓“趙”,那么我们与时俱进改姓“孙”和“赵”,如此与时俱进下去,那一千年后,我们姓什么?可毛为什么就不改姓呢,他不要与时俱进吗?B:您说的“气坏”错了,好象我们不是在探讨问题,难道是在逞强斗气?)
注:黑体字为孙先生原文,括号内是我的话
敢问山东作协的副主席,如果你是灾民中的一员,我送你一顶帐篷、一袋米、一瓶水,你就去做鬼也幸福吗? 你肯定不会付出那么大的牺牲,这也实在没有必要。真的付出不需要回报,真正的帮助不需要感恩。正所谓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。大爱不求回报。
孔夫子曾这样称道“天”的无私,他说:“四时行焉,万物生焉,天何言哉!”四季轮回,大地化育万物,繁衍着人类和其他生灵。可是天它说什么了吗,没有哇。 还有父母,特别咱们中国人的父母,他们用一生的精力,一生的时光,一生的金钱,来关怀我们。我们何时曾向他们感过恩哪!
说到对四川的恩情,谁能与李冰父子比肩?李冰父子修建都江堰,养育了巴蜀两千多年,日夜为四川的繁茂流淌。都江堰两千多年的完美存在,见证了他们神圣的价值!可是,李冰父子他们要谁感恩了呢?感恩的歌是唱给皇帝和施舍者的,如今我们的政府是人民的政府。是为人民服务的。早已和帝制绝缘。而我们中国公民救助自己的同胞,怎么能有施舍的意味!
当然,这并不是说,那些为四川殚精竭虑、忘我付出的人们不值得尊敬,他们值得尊敬,但不是感恩!因为他们 是中国人,救助的是自己的同胞,做了些自己力所能及、理所当然的事情。若有人平生就这点骄傲,硬要人感恩的话,您还不如穿上皇服,戴上王冠,挥手叫道:
“武士们!”“有!”“把他们拉出去砍喽!”这时,您肯定会听到一个不能再妙的声音: “谢主隆恩,吾皇万岁万万岁!” 感恩的梦幻,也只有出现在这样的的世界里。否则,你需要感恩戴德的帮助,我们不需要!谁也不别想用一时的帮助,叫我们感恩一生。谁也不会生活在真空里,一生只是一味地付出,一生不需要任何人帮助。所以,我们也就不必用一生,来负载任何施舍的“恩情”!
某单位有位女士,她儿子得了绝症。单位人或一百或二百给她捐款,这数额并不比捐给四川的少。总数充其量不过一两万元。对于治病来说只是杯水车薪。据说,在治病期间,她每回遇见单位的人,总是感谢了又感谢,别人也总是一幅“救人一命”的样子,她的父母见了这家单位,也总是“谢”字当头。倘若哪回她们忘了感谢,别人就会提醒她“她家孩子怎么样了”至今这位女士也没有上班,她其实无法面对,那些,需要她感恩戴德的人。 平安者给灾民、强者给弱者一些帮助,是应该的,需要感恩和回报的,不是帮助,而是嗟来之食的施舍,它只会给受助者带来巨大的精神煎熬。我们的帮助再大也是一时的,走出逆境还要靠四川人自己,把它升华为无边的恩情,大报歌小报颂,此晚会叫人痛哭,彼晚会叫四川人流涕,这无异于在家破人亡、死里逃生的人身上,扣了一把感恩的锁钥。其实,这感恩的歌就是不唱,四川人的心理负担也不会没有。他们日后肯定会遇到这样浅薄的人,若对他稍有点不好,此人定然会说,当年闹地震我还给你们捐了十块钱呢,早知道这样,真不如喂了狗。 人与人之间的帮助都这个模样吗?
历史上,主子与奴才从来就不是一场平等的游戏。这一点,我们可以从铺天盖地的皇宫戏中看到,奴才们口中叫得震天响的是“谢主隆恩,吾皇万岁万万岁”。奴才们对主子的一句屁话或是 一个高兴的眼神,都要表达十二万分的高兴。哪怕拉出去砍头,那也是对你的恩典,“谢主隆恩”还是要说的。
而今,施恩的主子皇帝们,已然从金銮宝殿倒下,那些赏赐给奴才们的东西也早已腐烂发霉。我们再也不用靠主子的种种赏赐来过活,我们再也不用卑躬屈膝、摇尾乞怜。我们只需要互相帮助,就可以过得逍遥快活。 然而,皇帝虽已倒下,但主子的心还在,也就不时有人闹一回感恩的原因。震前,有几件资助贫困学生的事,闹得沸沸扬扬。“不知感恩”的贫困学生成了一些人唾骂的对象。我们不必否认受助学生会有诸多缺点,但是反过来想想,受助者为什么一定是完美的呢?你既然你选择帮助他,如果没有事先说好“感恩”,那兑现你的承诺就是了。感恩与否是他个人的事儿。有必要天天把“主啊”挂在嘴上吗?资助者动辄以不感恩为由停止资助,或抛出“你不过是我家的宠物狗”的咒骂,怎么不叫人怀疑他们助学的动机,不是为了帮助孩子们,而是为了享受“宠物狗”对自己感恩的幸福? 高高在上、得意洋洋的主子架式,这哪里是帮助别人,这只会―――
施恩图报的人,在中国比比皆是。不信,你看成语:知恩图报、结草衔环、一饭千金、感恩戴德、感激涕零、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等诸多词汇,尽是对受助者感恩表现良好的赞誉。“予人恩泽,手留余香”、“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”等则是对自己的溢美。名噪一时的孤儿院院长―――“中国妈妈”胡曼丽,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索恩者。有孤儿们饭前歌可证: 我们不是您亲生 也不是喝您奶水长大 但您比母亲还亲 您把青春献给了我们…… 不要误以为进入了时光隧道,回到了中国文革年代。这是二十一世纪中国丽江孤儿院真实的歌声。耶苏的子民在饭前也有表示,他们进行的是祷告:主啊,感谢你赐我们饮食!喝“中国妈妈”胡曼丽的奶长大的亲生女儿,后来被胡院长送到国外去读书。她是不是也天天唱妈妈的赞歌呢?这可能吗?那么,孤儿们对一个“比母亲还要亲”的人就得感恩吗? 难道这是―――
在生活中,我们经常听到一些动物趣闻。里面不乏动物们互相“帮助”的故事。 事实上,互相“帮助”在大型动物特别是同一种群中极为平常。食肉动物的捕食过程中的分工合作,就是互相“帮助”的结晶。我们人也同许多灵长动物一样,过的是群居生活。自洪荒年代开始,身处种种险境的人类之间,就形成了一种互帮互助的亲密关系,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由此人类才躲过了猛兽,度过了瘟疫,赶走了洪水,逐渐壮大起来。 哪个种群没有弱小,哪种动物没有老病,哪个部落没有罹遭过灾难……他帮我,我帮你,你帮他,弱小的生命才能生存,老病的个体才能苟延。多灾多难的部落才会战胜灾祸,重建家园。 当灵长动物的这种本能,被我们人类尽情地讴歌,那就有一些东西,值得我们怀疑了,譬如施助者的动机、目的与能力。这可是你平生最有成就感的事情,这可是你平生最能体现你价值的作为?那么,你这一生中,比帮助四川灾区出的那点力更象样的事情,你做过几件,做的是什么,当本能的爱心与帮助,被感恩无限地放大,你有没有感到自己的能力,被无限地缩小? 在中国四川救援的队伍中,也有不少外国人。他们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,怀着一颗索取感恩的心。我们不知道,但我们的感恩的歌唱者们,确是一群―――
是不是四川人应感恩本国政府履行了职责,感恩本国军队执行了命令,感恩本国医生不辱使命,感恩本国志愿者的爱心救援,感恩本国本地区的学生们救助了他们亲爱的同学……这实在太好笑了,帮助同胞是每个中国人的责任和使命,是应该做的,是平等的,更是自愿的。没有人施舍什么,没有人想要回报什么,更何况我们的付出是那样的微薄。我们只不过给没房住的同类搭了顶帐篷,给饥渴难耐的同胞送了瓶矿泉水,或是一袋续命的大米;为命悬一线的兄弟包扎了一下伤口……但这并不能保证每个同胞都免于饥饿,免于露宿风餐。 相对于一无所有、倾家荡产的同胞,我们的付出决没有伤筋动骨,不管是身家上亿的老板,还是温饱之家的百姓,可有谁为四川倾囊而出;不管是政府官员还是志愿者,又有几个人为灾民舍生忘死、赴汤蹈火?在这个特定的日子里,尽心尽力已经很不错了。 如此之小的付出,却迎来了那么大感恩的动静,感恩歌、感恩诗、感恩文章、感恩晚会、感恩电视剧……滴水之恩竞要换回涌泉相报,这究竟是―――
就是小孩子也知道,四川人是中国人,我们也是中国人。我们谁也不是局外人,我们是唇齿相依的“自己人”。谁也不是谁的大恩人、大救星、大太阳。救助四川是我们甜蜜的责任。我们都帮助过别人,也一样接受过别人的帮助。我们之间可以感谢,可以感动,但不需要感恩! 当年抗日战争,曾有多少南洋华侨捐款捐物,又有多少华侨参加抗日的队伍出生入死,可有人向他们感恩,他们又接受过谁的感恩? 近年来,中国在重大国际灾难中频频出场。美国水患、印尼海啸、缅甸洪灾……而此次中国地震,日本、韩国、俄罗斯等也纷纷施以援手。国际间的救援并不见感恩的影子,那我们自家人自救,感哪门子恩呢?
天府之国,如花的国度,一场地震,顷刻之间人们发现:山河另造了模样。房子没了,财产没了,亲朋没了……身边挤满了和自己一样悲伤得近乎麻木的人们。四周浮躁的空气分明冷却了许多,就是有钱人看穷人的眼光似乎也变了不少。而四川盆地的上空,却不知何时密匝匝地飞来一群名叫“感恩”的大鸟,它们昼夜盘旋在人们的头顶,拚命聒噪着:
四川人啊,
四川人
你们要感恩啊要感恩 我可是你们的恩人! 感恩的歌唱者不是四川人 感恩的旋律不是四川人唱响的。眼下他们还顾不得磕头谢恩。他们还住在帐篷里,粮食和水还不够吃,身上的伤口还有脓血,还有亲人没找到尸骨,水田里的秧苗还没有插完,出山的道路还没有打通…… 自然,感谢的事体是别人代劳操办的。这一片一片感恩之歌从盆地四周涌入,穿过刺鼻的废墟,爬过倒塌的学校,绕过座座坟茔,飘过高悬的堰塞湖,停靠在劫后余生的的耳膜上。感恩之声叫得最妙当属山东作协的王副主席,他是这样说的:
一位废墟中的地震遇难者,冥冥之中感知了地震之后地面上发生的一切,遂发出如是感慨——天灾难避死何诉,主席唤,总理呼,党疼国爱,声声入废墟。十三亿人共一哭,纵做鬼,也幸福……只盼坟前有屏幕,看奥运,同欢呼。 人死本来灯灭,灯灭了也放射感恩的红光,真有王主席的!在感恩的人群中,太多的泪光,太多的颂扬。感恩的表演者与观众中,太少的是四川人的身影,我们看到太多的是政府人员、解放军、医生、志愿者或是艺人们,在那厢声泪俱下地演绎感恩。 这实在令人费解,感恩的人理应是受助者。怎么会是施助者?四川那里还需要帮助,施助者却迫不及待地唱起了感恩。我们这是在做什么?
按理说,青天白日侵犯女人的家伙,肯定是流氓。可是,倘若这家伙不是平头百姓,您还会把他当作流氓吗?这不是一个伪问题。螃蟹偏偏横着走,老鼠只爱半夜游。有人肯定会在心里嘀咕:这就要看多大的官了?中国京剧舞台上有一出《游龙戏风》的戏,就暴露了我们界定流氓的双重标准。皇帝强奸民女,乃是戏中津津乐道的美事。这出取材于真人真事的戏,从腐朽没落的大清朝。一直唱到了社会主义的今天,戏中说的是: 明朝中叶的这一天,山西梅龙镇的风临阁酒店迎来了一位军爷,哥哥去巡夜,让“自幼生长在良善家”(京戏中李风姐唱词)的妹妹招待客人。这军爷一见如花似玉的李风姐,顿时色花怒放,百般戏弄之后,径直把李风姐追进了闺房。您说,人与禽兽相分,性事有别也是其一。人行性事,是分时间、分地点、分对象的。但流氓与禽兽相同,与人就不同了,它们只有汹汹性欲,只管需要与否,哪管何时何地。
面对流氓,李风姐肯定气愤至极,肯定誓死不从,先是骂后是叫,坚贞得可以和历朝历代的节妇烈女媲美。然而,军爷变戏法儿似的拿出了“致命武器”,李风姐一看就喘不过气来了,她居然看到了皇帝的印鉴!这招儿真毒,怪不得有一年,山西卖花姑娘被警察持证强奸,这是我中华“传统美德”啊!
原来,正德皇帝在皇城玩腻了,便带着一双色眼“游”到民间。眼瞅着流氓变成了皇帝,李风姐也就不再寻死觅活,保全自己的贞洁了。她眼中一定闪现出迷人的光彩,周身涌上幸福的暖流,那美妙的感觉,定然跟我们的某些女人,当年见到毛主席时别无二致!不不不,那样的心情,许多男人也有,只可惜有一样东西,他们长错了!
这愤怒中的女人,一下子变成了幸福中的女人,良善家的女儿也就变成了荡妇,羞辱自然变成了荣耀,这烈女也就任由正德皇帝轻薄。看,军爷和皇帝的“待遇”就差这么大!
但至此,您先别急着说,女人就是贱!男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?那哥哥回来,不见军爷,又不见妹妹,却听见妹妹房内异常。顿时火从心头起,恶向胆边生。备好枪棒,从外面引了些人,就来到妹妹门边。正欲破门而入,却听妹妹叫道:哥哥休要鲁莽,当今圣上到了!天哪,原来不是流氓,是皇上!是“皇帝妹夫”从天而降啊!这心中一定庆幸多亏没动手。一霎时,那刀枪扔得乒乓直响,头也磕得嘭嘭有声。你想,这强奸民女的勾当,一般军爷做得来吗?若他,定会遭一通暴打,打不死也得残废。临了还得把他绑到官府,不掉脑袋也会叫你把牢底坐穿!可事情到皇帝这儿,那黄河就得拐弯了,鲁迅先生若在世,他一定会说:“皇帝的事,能叫强奸吗?也忒俗了!那叫“临幸”。”所以我们的人民时时刻刻准备着把自己的红心、红身,全交给我们的主子。更何况,主子还会给我们那许许多多的好处!果不其然,“强奸”事小,兄妹二人的收获却很大,妹妹做了娘娘,哥哥也跟着去做了京官。那京官比之今天“其他地方都是下属的京官”来说,可牛多了,皇帝的大舅哥嘛!
这女人贱的不过是肉体,而这男人贱的是什么呢?
赶赴北京的一路上,兄妹二人“这一场荣耀非等闲(京剧唱词)”。兄妹二人前面走,后面人个个艳羡得要死,恨不得轿子里抬的是自家妹妹、自家女儿。如此说来,就算是正德皇帝奸弄了自己的亲娘,那也是要“谢主隆恩”的。他一定会这么想:自己的亲娘从了皇帝,那皇帝岂不成了我兄妹二人的干老子,龙子龙孙哪,还愁什么富贵荣华,两钱一碗的羊肉泡馍我买他一千碗,我们天天吃,馋死你们!
后世的李风姐,可以为之献身的就不一定是什么皇帝了。只要能办事,能捞好处,能给钱花,能给买名牌高档,那事儿就好办。所以你到处可以听到四五十岁的男人,找了多少个二十来啷当岁的小姑娘。前不久被判处死刑的原济南人大主任段义和,就是在48岁这年,把他所杀死的情人---当年18岁的宾馆服务员俘虏在床的。有献身就有回报,别看我们的官员们平素对老百姓谎话连天,可对小情人却是说话算话的。这位当年18岁的服务员,被害前已是“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党委正科级干部”,在济南拥有商品房四套、小汽车两辆。段的准丈人、丈母娘也由无业人员变为济南市国家干部,并办理了退休手续;服务员的两个妹妹也变成了济南市某机关公务员。 这样的事可以说很普遍,更下作的女人还有的是,某地有个传闻就很有意思,一个与当年的老地委书记有染的女人,生了一个女儿,抱出来后逢人就问:你看象李书记不?弄得别人都不知怎么回答。真个把爹娘的脸都丢尽了!
莫道人家脸皮有厚度,在中国的土地上,自古笑贫不笑娼。女人做婊子用的不过是自己的肉体,而男人做婊子却用的是自己的心肠。这李家兄妹一夜变皇后、乌鸡变凤凰的故事,激励着一个又一个的后来人。段义和的准丈人当是其一,欣欣然安享女儿作牺牲得来的那种种好处,那婊子心肠就昭然若揭;我们还可以翻开一些州、府、县志,你会发现一些这样的记载:某皇帝到某地驻跸,某某官员献美女多少人。那些个地方父母官们记录下这些,其用意无非是煊耀自己的政绩和光荣,这就是我们中国官员的风骨!如今,他们死了,化成了泥土和灰,但他们的子孙还在。你可以从陪领导跳舞、喝酒的女老师、女学生事件中,发现他们干练的身姿;你可以从那些送老婆、送女儿的人们身上,找到他们的魂灵。
在男权社会里,从来都是两个标准,一个给上级领导,一个给平民。违法乱纪的事儿,到了皇帝和上峰那里,就变成了理所应当。在女人问题上,尤其这个样子。共和国成立后,就有“一般干部是作风问题,高级干部是小节问题”的是非标准。有个相声段子,说有个副乡长,猖狂到“一天一只鸡,三天一只羊,天天晚上入洞房,站在村口望,村村都有丈母娘.”;某县政协的原副主席、九届全国人大代表吴天喜竟能强奸36名幼女。县、乡的小官尚且如此,那么我们所谓的高官们,在衣冠楚楚、道貌岸然的背后,一个个又是什么尊容呢?
京剧《游龙戏凤》,无疑在宣扬奴才的“流氓主子也圣明”的法则,而我们的人们也乐于浸淫其中,对其艳羡不已。总盼着有个大官能从天上落下垂青一下自己,或是自己的妹妹,好有一天自己能够鸡犬升天。所以,京剧《游龙戏凤》不是孤独的,题材相同的还有黄梅戏《游龙戏凤》;还有越剧《梅龙镇》;还有高甲戏《一夜皇后》,后来这高甲戏还被拍成同名电影《一夜皇后》;香港导演李翰祥拍摄的电影《江山美人》,电视剧连续剧《风临阁》,也说的是这个故事。更“叹为观止”的,还有影视圈的一个接一个的皇宫戏.在一声声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”的云山雾照中,叫人想到:这龙游不息,戏凤怎止?
据说,当年李风姐卖酒的“风临阁”在西安市委、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,已装饰一新。就差挂个“明德宗在此与李风姐过夜”的牌子了。权势者总是穿着衣服大讲仁义道德,私下里却淫荡无耻、下流之极。一年年,强奸着我们的灵魂、尊严和人格,强奸着我们民族的精神。
这样的故事,留在我们身边,证明了什么呢,证明了我们的素质,证明了我们的思想,证明了我们的人格。做婊子的,何止是我们的女人哪!(08\4)